关于一场中断的舞台剧 -[]
《导演日记》
我从山里打猎回来,走错了路 天色说暗就暗,野狗藏在草丛后面 肠子挂在树上,我的妃子在遥远的床上翻滚 咿咿呀呀哭的地板震动 长着驴耳朵的仙女救驾来迟 罪该万死,你死还是我死 你的手指像一根折断的山东嫩葱 等待包扎,鬼魂都听你的,跟你玩 经典的黑白棋游戏,你总是赢,你觉得乏味 把棋子那么一撒,江淮两岸颗粒无收 你也不着急,满屋找袜子 而我那时正被一群难民包围 虑不得脱,就像现在,你突然出现 棉花一样呼吸,说坐坐就走
《第一幕:与剧场守夜人的谈话记录》
那天的晚餐很不顺利,出门前我喝完银质的咖啡 他在我身后用一根骨头敲打窗户 祖父的遗物,他说,像风一样消失在我面前 我伸头去看镜子里缓慢的钟表
风湿性关节炎,巧妙的句子 魔法道具,对话因无法继续而隐隐做痛 最后我在巨大的橡木柜子里找到他 他手握白色结杖,委屈的流眼泪 苏武赶着日渐稀少的羊群穿过冰冻的河流 他的眼睛是一座山的两个侧面
于是我陪他视察我辽阔的领土 向整齐的红色靠背椅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 我早婚的女儿像她八岁时一样大 八岁的女人拥有比你我更多的秘密 她把一支箭射进自己的子宫 比剧痛更犀利,她像她自己的女儿八岁大还没开始长牙 只身,那一年她吃光八瓶维他命不能阻止头发掉落 …… ……
(此处省略无关话题三千五百零一字)
接着我们握手,他黑色的风衣在路灯下闪着光 瘦弱的年轻人大多身怀绝技,行走如风 他在我的胸口留下古怪的图画 我锁好门,擦去额头上绿色的露水 他们是热的,不安的,是好的 壁炉早已熄灭,酒瓶子被放在我的床头 仿佛一旦倒空又会自动装满
那天我一直躺在床上,我听到 有一只大象经过我的窗子
《第二幕:观众甲的行为守则》
不要因为冷而放弃一杯水 温柔的药片宠坏了我的神经 昨天我路过一只流浪的狗,他焦黄的渴望 打动我,而我除了石头一无所有 大声说话的人路过我,他没有回头
处死女巫,放走她的猫
你不会知道一艘船何时入水 你们的名字彼此相似 彩色铅笔,画布,一小截手指 她们走向我,逐渐现出鱼的身体
靠火堆最近的人永远不会起身填柴 不仅仅是因为寒冷,拥抱就是离弃 打开窗户就是等待睡眠 如果你翻检行李,你就是诗人 如果你不在黑夜里妄言苦难
打坏人,打他脆弱的小酒壶
我们的手向去年滑动 一场热带季风包围城市,掀翻所有的屋顶 家庭悲剧正向草地上空蔓延 穿过地下室的扶手楼梯,停在大门那里 这时我们都已经听到,只是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说,说出就会消失 一旦说出就是永隔
《第三幕:群众演员,水手》
汽笛声响个不停 滞留岸边的小帆船比从前更多 它们像茂盛的植物 瞬间覆盖了可见的所有岛屿 它们比从前更自私 懂得牺牲和繁殖 风从桅杆上掠过他说一场风暴就在彩云背后
那是海,或许是我们的海 从冰山深处流出的水珠溅湿了甲板也溅湿我的帽子 他比从前更稳定,更容易相处 紫色的燕子飞来飞去 斜飞,或许顺着风 他们从不中断,不像我
不像星期日中午的饭菜,丰盛的咸 满满一船的高血压患者 彼此安慰,斟酒,像情妇一样跳风骚的舞步 那是一种远,高于鸟雀也高于亡魂 有人在暗中收集骨头
汽笛响个不停,妈妈 我们就要走了就要走 我没有在床头悬挂你的肖像 你不会生气是吗妈妈
《幕间:退场和跳跃》
那架破旧的小提琴织出怎样的旋律,你看 我们的回忆被拉的这样长 充满破旧的羞涩 我比一个父亲更懂得严厉 任何人都无法跨出这道门去
也许你们正是这幕布期望遮挡的部分 让我们彼此表演如同相握的手
让我指认你们如指认慌乱的贼 你们的面孔,那些花瓣和雨水 星期一早晨哼唱的歌 你们比我更加温和,或者严厉
而我的骨头正是你们沉重的鼓点 敲响纸张也敲响破裂 我想在一个无所事事的夜晚听你们的脚步 而不是在今天,现在,这个时候
我需要你们集体离开 比米粒更小,更坚韧 你们的香味顽强地显现自己的白
我需要你们集体离开 离开,或者留下
《还有什么要说的》
整个星球上未睡的人 我听你们诉说 把灯火熄灭
我是卑劣的导演 是脆裂的螺纹贝壳 你们的哀伤是我的中断 雕花灯笼,火焰的河流
你们说熄灭 我就熄灭
Posted by starg at 00:14 | 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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